文/初九

   在老屋的后面有一株虬枝嶙峋的桃树，不记得是哪年栽下的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栽种在缺少阳光的屋后，只是每年的三月，当春风真的能吹拂堂前的尘埃，它们就在老屋阴影里，悄悄开放出一枝枝殷红如胭似脂的花朵，在那个少有人在意的角落里，展示着生命的多彩和灵动。生命的光彩，不会介意绽放在卑微的角落，盛开过的生命都是最美丽的。
那一树卑微的桃花，却让我由衷感到春天的美丽。
    只有桃花开过的三月，才是人间真正的三月。
    记得那时，每当开出第一朵红蕊，我总会迫不及待地折下最艳丽的那枝，插在邻家小妹床头的玻璃瓶里，等着她看到后也笑颜如花，等着她低头嗅吻着蕊间的芳香，等着她把一块妈妈亲手做的酥糖塞在我的手里。等着在纯真时光里收获的快乐和甜蜜。在少不更事的年纪，总以为这样就是幸福的样子，一朵桃花，就开出的是一种渴望，那盛开的桃花，其实就是少年渴望的心。渴望花开，渴望结果，渴望以后的岁月也像瓶里的花儿一样，能映衬出美丽的容颜。
三月里总会盛开很多纯真的花儿，很多如桃花一般美丽纯真的花儿。
    痴心的少年在三月里沉睡在一个甜美的梦中，一株盎然的桃树，在梦境里为心上的人儿盛放一树嫣红的渴望。三月花开，但愿未醒。
    只是，再艳丽的花终有花期谢了的时候，干黄的花瓣，它的归宿不过是埋葬一切的泥土。等过一年一年的花开，等过一朵一朵的花落，小妹也在花花落落中长大，她依旧喜欢每年三月的那一抹殷红，喜欢床头有一枝和她一样美丽的花儿，只是她再也不会塞给我一块酥糖，折尽那一树的桃花，她轻轻嗅过就任凭干枯萎黄，曾经殷红的花朵，再也打动不了她的心。就像缺少阳光照射的果实，酸涩无奈，无法下咽，美丽的花儿往往结不出甘甜的果实。少年的渴望，不再殷红，只是枯黄。
    花开过，花谢了，曾经一树的美丽，凋零做一地的哀伤。
    时光俨然，岁月无声。这些年过去了，那株桃树就和恍惚的记忆一样，或许已经死去，或许变做薪火化做灰烬。总之，关于故乡的那桃花和少年，都永远不会再回来。

    又到了三月，谁又在小妹的床头插上一枝殷红的花儿。
    谁又将那花儿风干后，轻轻抛落在风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