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初九

蜀山崖下
情定芙蓉崖（上）

天气已经很冷了，崖上的芙蓉早就谢了。
点点惨花落了一地，很是凄凉。

离十月还有一些日子，我依旧和往常一样，酿酒，喝酒，卖酒。
以及给镇上的路掌柜送酒。我的酒很劣，但似乎很对她的口。

偶尔无聊了，就拿出那张十万两的银票，一会折做能飞的鸳鸟，一会折做蹦跃的小蛙，似乎和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。也许这就是一张废纸，只不过多了几个财富的印记。这张废纸，却能换来一条人命。

人人都有过去，总要经历一些不想经历的事，遇到一些不遇到的人。有些人很快就在脑海里烟消云散，有些人，哪怕只有一面的缘分，却在心底烙下深深的印记。每次喝得很醉的时候，我都会不由回忆往事，想那些被我杀掉人，他们中既有江湖豪客，也有王公贵族，甚至市井小民，用他们的命为我换得或多或少的银子。他们是否该死，从未想过。

别人出银子，我出命。正义公理与我何干。
我只是一个杀手。

虽然我是个不错的杀手，虽然我的刀很锋利，但不是每次都能赚到银子。杀人，往往也被人所杀。我的刀沾满别人的血，我的身体也布满别人留下的伤痕，这样的伤痕有很多，杀过多少人，就有多少条，有的只是淡淡一抹，有的却深入肌里痛彻骨髓。刀口舔血的生活，我已经很厌倦了，这一次做完就把双刀弃到崖下，做个真正的酒夫，或者过过别的生活。

有时候我也想过，像飞扬那样浪迹江湖，可是我答应过一个人，答应她在崖下等候一年，明年冬天她就会回来和我在酒坊私守一生。关于她我知道的并不多。她总是一袭白衣，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倦意和忧伤，一个轻柔似似水的女子，在这个险恶的江湖，她总是独来独往，伴她的是一架六弦的筝琴。她的名字叫小乔，不是三国周渝娶的小乔，却和她一样美丽。

假如我没有遇到小乔，我想很多年后我还只是一个杀手，也许还会继续杀人，也许已经死在别人的刀下，也许在江湖上过着浪荡无依的日子。

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路掌柜的生日宴会上。

路掌柜在镇上开着一家叫缘分的客栈，虽然生意兴隆日进广财，可我总觉得她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。每个人都有秘密。她是个很低调的人，她把她的秘密隐藏的很深，可她的秘密太巨大了，隐藏的再深，敏锐的人也能察觉到。杀手通常都是很敏锐的，虽然我不知道她的秘密，但是我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。她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老板。

只是，她和她的秘密我并不感兴趣。
还好，她把我当做朋友。

路掌柜是个很低调的人，但是这次她生日却很张扬。流水的酒席摆了整整一条街，光戏班就请了六家，宣天的锣鼓舞狮鞭炮烟火足足闹腾了三天。江湖上前来贺寿的人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，似乎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都来了。我混迹在这些豪杰中畅饮狂聊，彼此吹嘘，一坛一坛芙蓉酿灌进我们的身体，酒是江湖的血液，此刻所有的人都没幸免，所有的人都热血翻涌，豪情万丈。

直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我的眼前。
一闪而过的惊虹。就是这道惊虹让我遗忘了江湖。

(未完)